言潘小说馆>仙侠>【空散】未摘花 > 4 人偶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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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从进门来看到那个装造古朴的人偶开始,空注意到斯卡拉姆齐的神色有些微的不自然。

    那是今日来自东国的富商送来的,也算得上舶来品,被送来时放在精致的锦盒里。富商将锦盒打开,一个有着柔顺丝质长发的人偶出现在面前。瓷白的脸上用水彩涂上了艳丽的妆容,雕刻着闭眼的表情,唇上一抹鲜红为这张脸平添了栩栩如生的色彩。虽说人偶的发源地并非在东国,但不得不说那里的人形文化颇为兴盛,亦或是因为那里本就神秘色彩浓厚,于他们而言,神明踏水而来,身着繁复和服,双手并拢放在膝上,端庄又威严。

    面前的人偶有手臂那样高,也穿着一身极其艳丽的紫红色和服,腰间的配饰悬挂着,触碰时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,显得雍容华贵。

    空赞美这件不知出自哪位能工巧匠之手的艺术品:“真美。”

    他是有感而发,贵族本就喜欢华贵之物,这尊人偶脸部塑造精致,连手关节上的痕迹都遮掩得很好,指节泛粉,釉色涂得极好,刻意模拟了人类的皮肤质感,倒是十分合适摆放在家中的展示柜里,他捏着和服的衣角问道:“我本就觉得东国的和服设计得十分巧妙,尤其是女性穿着格外惹眼,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人偶。”

    他已经在想是否应该让管家买一些回来,待到下次和东国贵族相谈时用。

    空将富商送走,把人偶小姐放在了卧室的桌前时,斯卡拉姆齐方才姗姗来迟,他循着声音望见门口的男孩神色有一瞬间的呆愣,然后不动声色地换上了熟悉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这是......”

    “别人送来的,怎么样,很漂亮吧,要不要摸摸看?”

    斯卡拉姆齐转了转靛蓝色的眼珠,盯着人偶看了半晌,喃喃道:“是很漂亮。”他将话语藏在舌根许久,才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问道:“空很喜欢吗......你从来没有把别人送的东西放在卧室过。”

    这是实话,空的书房里倒是有许多摆置,卧室里却出了奇地整洁,据说这是少爷的小小癖好,唯有重要之物才能入得了他的房间,斯卡拉姆齐知道这件事后总是想尽一切办法偷偷跑来,亦或是用一些小心机夜里睡在空的房间——只要卖个可怜或者乖巧,空有时候是会同意的。但每次看到对方那样平淡温和的笑容,男孩心里又莫名会生出止不住的烦躁。

    不安就像一颗种子,只要扎根了便肆意盘踞在心头,斯卡拉姆齐并非什么心思单纯之人,自然懂得自己与空的差距,而他想要的东西自始至终从未变过。

    因此,他又一次微妙地体会到了些名为嫉妒的东西。

    虽说——嫉妒一个玩物非常可笑。

    “因为很漂亮。”空抚摸着人偶柔顺的黑色长发,动作极为温柔,“斯卡拉是东国人,见过这种装饰品吗。”

    猝不及防被提及身世,斯卡拉姆齐心脏猛地一跳,连话语都无意识地带了些紧张,“我......没有见过,我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......”

    他说出口便觉得后悔了,当初那个“卖掉”他的人从来没说过他给自己编造了一个什么身份,而空也没提起过,他害怕自己说错了话被戳穿,连忙半路小心翼翼地闭嘴,抬眼观察空的神色,却发觉少年只是依旧看着那尊人偶,似乎只是随口一问。

    “也是,我也是第一次见如此栩栩如生的人偶。”空转过头来捏了捏身边男孩的手腕,“我很喜欢东国的衣服样式,甚至有些想去那里看看了。”

    “啊......”他连忙闭了嘴,转移了话题,“空觉得好看吗?”

    在斯卡拉姆齐的印象里,那栋死气沉沉的大宅中,人们都穿着灰黑色的和服,他觉得那种颜色甚是恐怖,毫无美丽可言。

    男孩难得有些呼吸紊乱,咬着牙道:“和服,我也可以穿的。”

    这份终于外漏的情绪被空察觉,转过头来道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被这样问了,斯卡拉姆齐反倒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攥着衣角抿唇小声解释:“对不起,只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喜欢一样东西,稍稍有些......”

    空露出惯常的微笑,捏了捏男孩的脸:“稍微有些,嗯?”